1 罗格发愁如何赞扬北京
随着奥运赛程过半,围绕北京奥运的种种负面因素也在急剧消退。通过各国运动员的亲身经历,国际社会对北京空气质量的担忧逐渐消失,越来越多的西方媒体由“怀疑和挑剔”转为了为北京鼓掌、为奥运助威。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感慨地说,北京做的真是太好了,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出“绝妙好词”,才能在闭幕式上对北京做出评价。
不过,北京奥运会的成功举办却给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出了一个大难题。罗格18日在香港表示“精彩、杰出”这样的词已经不足以表达他对北京奥运会的赞许,而“有史以来最好的奥运会”又显得太老套,太缺乏创意了。他要想出更丰富、更响亮的词汇,好在闭幕式上发言时,更好的表达对北京奥运会的支持。
——《环球时报:罗格发愁如何赞扬北京》
忍不住评论几句:一、罗格是根老油条,和中国人打了七年的交道,真是深谙中国人的心理。二、现在夸人盛行“出口转内销”,洋人的话更有说服力。三、夸自己要把握分寸,即使真的很好,也不要如此露骨,这样太失绅士风度。四、希望广大褒义词爱好者收集一下表示“最好”的词语并翻译成英文寄给罗格先生,帮他解决词汇缺乏的问题,不要错过这个发扬爱国主义的机会。
2 谈鬼录
白居易《寒食野望吟》诗:风吹旷野纸钱飞,古墓累累春草绿;棠梨花映白杨树,尽是生死离别处,冥冥重泉哭不闻,萧萧暮雨人归去。
高翥《清明》诗:日暮狐狸眠冢上,夜归儿女笑灯前。
贯华堂古本《水浒传》第六十八回,牢中节级对另一节级道:“今日是月尽夜,晚些买帖孤魂纸来烧。”金圣叹批:“骇不可言”。( 的卢的解释:哪来的骇人俗信?节级的孤魂纸自然是烧与牢里冤死病死或"灰色处决"之囚犯的。也就是充冥钱的锡铂之类。月末烧孤魂纸,自像活人月 ...)
毛泽东《七律二首 送瘟神》:千村薜荔人遗矢,万户萧疏鬼唱歌。
注:高翥(1170~1241),南宋诗人。字九万,号菊磵(古同“涧”)。余姚(今属浙江)人。游荡江湖,布衣终身。是江南诗派中的重要人物,有“江湖游士”之称。著有《菊口小集》。
点评:又是一组谈鬼的资料。我最喜欢的是“日暮狐狸眠冢上,夜归儿女笑灯前。”高翥仅凭这一句就可以在诗史上留名了。全诗如下:“南北山头多墓田,清明祭扫各纷然。纸灰飞作白蝴蝶,血泪染成红杜鹃。日暮狐狸眠冢上,夜归儿女笑灯前,人生有酒须当醉,一滴何曾到九泉。”全诗只有“日暮”句为佳句,其他句平平,就像一个姿色平庸的女子,偏偏眼睛竟可以如此摄人心魄。这两句真是千古好句,写鬼者,无能出其左右矣。然而,令人惊异的是,这两句写得极为诡异,那种对死亡的消解丝毫不露任何痕迹:“夜归儿女笑灯前”,不像是在荒郊野外的坟场,而像世间一对恩爱小儿女在烛光满溢的灯下,翻着古书,时而凝神相看,时而窃窃私语,时而低声调笑,鬼耶?人耶?一个“笑”字惊心,你可以想象那种笑吗?极为暧昧、极为复杂,或者极其清晰、极其单纯,想象的布景让你看到不同的表情。而“日暮狐狸眠冢上”,多么熟悉的古中国的经典意象,面对这样安静的场景,你得屏气凝神,因为一不小心,就可以惊醒沉睡的“异物”,它可能会睡眼朦胧地逃向苍茫的月色,此时真是下弦月,月光秋霜,一时难辨,归处可能是荒草,也可能是更远处的坟堆。真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3 做教主真的很难
《先因后创与不破不立——近代中国学术流派研究》,第三章论康有为、章太炎与晚清古今文经学之争。梁鼎芬问章太炎,是否听说康有为欲做皇帝,章氏回答:“只闻康欲作教主,未闻欲作皇帝。实则人有帝王思想,本不足异;欲作教主,则未免想入非非。”
点评:章太炎不亏是近代大儒,看问题一针见血,康有为不仅想做帝师,更想做教主。我以前曾论:“想给后世留下东西很难。如果想留大名,就做教主。像耶稣、释迦牟尼那样。这样就天天有人念叨了。”教主是万世的事业,可以在人的脑袋里动刀动枪的。伟大领袖毛主席最看重的称号不是“伟大的革命家”等等,而是“伟大的导师”,导师即是教主,有人说文革时的偶像崇拜近于宗教狂热,真是切肤之论。古时的皇帝自称“圣上”,“圣人”,就是想把政统和道统合二为一,可惜早有一个至圣先师的孔子躺在思想的庙堂里接受祭拜,皇帝只好满足一下虚荣心,还是要乖乖地给这位教主跪下叩头,并且要怀其人、颂其书。可惜,康圣人晚生了两千年,错过成为教主的最佳时期。
2008年8月24日凌晨
